-
[七日记] To your letters ----最终日(柒) - [盲目。断章(小说)]
2006-08-21
第七日
萧扬,我已在束河。这是个风格类似丽江的小镇。建筑古老。气氛安逸。我喜欢它更甚丽江。这里的水流仍然清澈。因为冰凉冷沁,所以被用于冰镇啤酒饮料。是非常新奇和健康的方式。
我现在束河的小旅馆。是木制结构的老式建筑。大多是背包客吧。有一些人坐在临窗的秋千上独自喝酒。有人坐在大堂等待老板煮的咖啡。二楼的窗台上晒着很多旧的登山鞋。小天台里的桌椅上散乱地堆着几件登山服。
我一个人走进去,要了房间。放置东西,然后就去束河古镇闲逛。我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话,非常安静。缺乏与任何人打交道的欲望。我想,我是对人群有某种恐惧吧。即使我置身其中,亦只愿安静地旁观。并不愿深入。只有小旅馆的老板对我说了一句话,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不要觉得是住到旅馆。我朝他笑笑。没有回答。可是就这样决定住在那里。因为整个旅途中,这是我唯一的安慰温暖的话。即便这只是处于一个生意人惯用的交际语言。我却仍然愿意相信它的真实,是具有某种美好的作用和意味。
古镇非常笑,我并没有逛很长时间。找银行提取现金。吃了一点当地特产的食物。买了水。然后就回到旅馆睡觉。我这样疲倦。
现下醒来。外面下起大雨。我坐在床上翻看心惊。暗自诵念,以期得到超脱和平静。哪怕只是暂时的压抑。我期望自己内心因为你而产生的无限繁盛感情能够就此隐没,最终归于沉静。
耳机里是我惯常喜欢听的歌剧《卡门》。那些高亢华丽的音符如同深海流水一般缓缓滑过我的耳际,在内心里流下一道浅浅痕迹。我住在顶楼。这房屋大概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漏水,我亦懒得去调换房间。不时有闷响的雷声忽然在耳边炸开。声响剧烈。
我这样辗转反侧,再无睡意。一个人与虚无对抗,却越发沉溺其中。这一路走来,始终这样寂寞无声。现在感觉更甚。
我不能再对人说任何。亦不想不愿。除了你。
睡不着反复听歌看书。窗外雨声阵阵,逐渐也消退至无。我起身站在走廊,外面天气复由晴朗,雨消云散,天空裸露出大片大片旷然的水洗蓝的颜色。扎得人眼睛生疼。却能够让人不忍转开视线。
我站在走廊上看这天空。内心空旷落寞。抽一支烟。忽然落泪。
我这样喜欢束河。喜欢这些古拙质朴的老房子。房门前就有淙淙流过的清澈的水。这里开发亦不像大理丽江那样过度。人少很多。我很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住下去。买一栋临山傍水的小木楼,开一间安静的家一样的小旅馆。终日和你相守,看人来人往,养花和狗。
我是想与你一起。可是你不在这里。所以,即使再美,我亦不能停留。这里始终不是归宿。
我只能在这陌生小旅馆作短暂的停留。睡在气味陌生混杂的床上,在暗地里流下眼泪。
这次出行,我似乎格外易感。动辄因为某些事情或者景色就触景伤情起来。还记得吗,以前我总是微笑,我是不喜欢流泪的。我是容易极端的人,总是用暴虐的心态来面对这个世界。却偏偏要做出温和平静的姿态。而你却容易在我面前流泪。我知道你本质是极其善良敏感的。却总要以偏执狂躁的姿态来应对。可见,我们内心都不喜欢自己的样子。所以在看见彼此的时候,就忍不住靠近。我们都是天真的,以为伪装能够掩饰一切。却偏偏在对方面前不得不卸下伪装。这多么危险。内心越多罪恶的人越不能面对自己。萧扬,或许你的坦荡落拓可以。我却不行。我只能选择离开和逃避。
不过,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那是你第一次亲吻我。在深夜你以为我睡着的时候。那次我忍住了没有拆穿你,你便因更加肆无忌惮。直到后来我终于决定直面你的隐匿,虽说是你迫我面对这感情。却是我首先决定让它曝光。否则依你的性格,大约会只会让它在暗地溃烂成殇。所以,当初承认它既是我的选择。那么由我来终结,也是应该。
我想,你始终不知道,我那次见你流泪的背影,我那样心疼。可是却无法安慰。亦不敢动。后来我暗自下定决心,若你再次流泪,我一定要勇敢地拥抱你,告诉你不要流泪,因为我那样心疼。我要擦掉你所有的眼泪。是你的眼泪让我明白自己的感情,我爱你,就像爱镜子里的自己。你的伤口,亦会在我的心上绽出黑色蔷薇。让我陪你一起疼痛。
萧扬,回想从前,此刻我越发寂寞。我真的不想亦不愿这样寂寞地行走。这旅程太过漫长。不知归路,亦没有终止。即使内心再强大的人,亦会感觉筋疲力尽。我这样希望你能够陪在身边。却深知这样做是不能够。虽然我想让你看见我流泪的样子,让我知道你会心疼如我。其实,若有你的温暖拥抱,我大约亦不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感伤。
我这样想,让你看见我走过的每一处风景。想让你感知我的所有思虑念想。想和你一起,在生命中为彼此烙上相同的印记。你始终是我内心认定地唯一旅伴,唯一适合与我相携终生的人。尽管我的认定始终不能被印证,我却从未有过动摇和怀疑。
我多么希望我们能够一起陪伴彼此中老,步步走向永恒。可是,你却不能。我们即使是那样契合,却不能百无禁忌。你不能陪我看这小镇乎雨乎晴,小桥流水人家。于是,只剩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直至这生命完结,我们即便同归。亦只能殊途。
萧扬,我们并非彼此的救赎。这些话我亦不能当面对你讲出。
就像我们始终来不及。
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
-
《樱园梦》 醒过来的时候 - [歌者。无心(音乐)]
2006-08-20
最近似乎陷入暴躁和抑郁的旋涡。始终出不来也看不见头。生活格外烦闷。随时随地都有生气的可能,生别人的,自己的气。大声喊叫,仿佛那样说话能够扫除胸腔里潮水一样起伏的烦闷。可是不能。喊叫过后,是格外的压抑,和不可抑制的躁动。似乎一时更甚一时。没有休止,也没有被治愈的可能。
对父母格外不耐心。知道他们是爱我的。而我亦是如此。却仍然不能妥协不能控制。或许是因为知道不会被离弃。或许是知道那些残忍的事,是他们早就告诉我的道理。有时候恨他们为什么要让我看那么清楚。我多么希望,我能够很糊涂,很糊涂。反而能够更加幸福。
他们对我始终有愧疚和恒久的忍耐。只是因为爱。因为拥有相同的骨血。因为我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因为我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有莫大缺憾的生命。
我而对他们亦这样爱。希望能够时刻相伴。我无法言说,我那样害怕失去。他们是我的最后是我的全部。可是我不能控制地把火气发在他们身上。之后又陷入自责和内疚。
我不能自控。很多时候,情绪就箱出轨的列车。极度危险。生活越来越脱离我的掌握。
晚上又开始睡不着。自从宝贝走了以后。我又开害怕晚上的睡眠。就像当初袁和桃子走了以后一样。没有噩梦,而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莫名其妙流下眼泪。心里疼痛无法告诉任何人。
反复诵读心经和圣经。看乾隆皇帝。期望从古人的智慧中得到解脱。希望宗教的宿命和平和能够让我安静。
可是我不能。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忽然间泪流满面。不知道应该如何诉说。言语已经到绝境。这样的疼痛。这样的无可倾诉。
即使再如何渴望告诉别人我内心潮水汹涌,话到嘴边。却只能是感谢。感谢我最难过的时候有人曾经陪伴在我身边。即使只是短暂,不能恒久。
我是这样地想要说,我想念一个人。想念我的宝贝,我的小猪。我这样想去爱一个人,哪怕没有结果。我害怕内心汹涌的感情终于会把我湮灭,没有出处。我想要对一个讲话,讲我所有的疼痛伤口感情。我想要有一个能够是我的解脱我的救赎我的依托。虽然知道这亦是虚无。
我不想要再看到有人说,除了自己,其他别人什么都不能给你。我不看这样残忍的言语。我比谁都清楚。我比谁都不想清楚。
太过清醒,原来是这样疼痛。生活困顿却必须一如既往。我不知如何自救。我不知如何自处。
我不止一次地想起从丽江回来的那个夜晚。我在黑暗的车厢里流出眼泪。镜子里映出我的影子。那样一张苍白模糊的脸。越发地瘦了。
我在束河被蜈蚣爬在身上的时候才知道,我曾经最看中的朋友,竟然是这样不堪一击的词汇。我最想念的人,最依赖的人,最希望陪在我身边的人,统统不在我身边。我被吓到没有声音,没有惊叫。只是强忍恐惧流下眼泪。可是没有人,我从那个时候起知道我身边没有任何人。我不能冀望于任何人。哪怕是我哭着发短信给别人,亦只能得到虚弱的安慰。我这样孤单,每个人都这样孤单。每个人都想得到陪伴,因此他们都在等待,更加不愿意去陪伴别人。
我曾经在心里那样喜爱着的人。对我说爱,说会一辈子陪着我的人,说那些美丽誓言给我听的朋友。最后,他们还是只能告诉我,我会在你身边。如何在,就是把你放在心里,并且还不会是最重要的位置。那些位置他们要留给各自的情人。他们对我说我会记得你,我会想念你。这想念就是绝对不会有一个主动的电话,不管多少天不联络,他们都不会主动发一条短信,或者有一句关心问候。因为他们身边人都很多,每天都很忙,疲惫地应付。他们对我说抱歉,说我要陪着我的情人,不然他们会生气。
我说好吧那就这样吧。是我自己选择要一个人孤独。是我选择要一个人往下走。而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无助和寂寞迁怒在别人身上。每个人都有寻找自己幸福的自由。我这样难过他们在幸福以后就疏远朋友。想念只会放在心里而永远不会付诸实际行动。我没有任何责怪。可能我曾经那样的生气和不满过。可是我现在学会认输。
以前我是特别好强特别倔强的女子。对什么都不肯认输。可是现在我学会了,友情抵不过爱情,更加不能和时间竞争。每个人都是要离开的。我已经应该祝福,如若是为了幸福而离开。总好过彼此分离,满心怨怼或者伤口。我们不再互相伤害,我已经长大了,要学着独自面对所有。
不能想一直躲着,一直做那个在别人眼中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
过去的美好就是我的财富。我想起以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就是那个幸福的小乞丐,明明一无所有还是要炫耀。在明亮的阳光底下,一边流泪一边微笑。
我学着在寂寞疼痛的时候一个人哭泣。一个人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说话也不动。眼泪就会慢慢落下来。哭的累了,枕头湿了,就会睡过去。不会再半夜发短信打扰别人,不会再半夜打电话要别人唱歌给我听。不会在缠着别人陪我为我担心为我难过。不会再一直说着我们不在一起了还是像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我知道不一样了。你们早就知道。可是你们不愿意打破我的梦。我要感谢你们,曾经那样仁慈地对待我的幼稚。耐心地陪着我等着我长大。你们什么都不说,是因为你们知道,这些,总有一天,我自己会知道。
因此我不在要求永远。只是害怕离别。我这样害怕,可是我知道我还是要学会面对和承担。每一段曾经有过的陪伴,我都如此感恩。
我只是难过。家里人都责怪我在家都没有看好宝贝。他们都不知道我难过。他们都看不见我这样难过。我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哭过说过。我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格外想念,格外寂寞。我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流下泪来。平时还是那样笑。笑到我自己都以为会忘记。
我这样难过。可是我只是在这里自言自语。自己哭泣自己疼痛。自己给自己点一支烟,对着窗子外面下过雨微微寒冷的空气。吸进去,吐出来。人生就是如此。得到的总是要失去,而没有得到过的,就可能一辈子都触碰不到。
我们永远都不会一起去看一场樱花了。不会在樱园里沉睡,做美丽的梦。醒过来就看浮云一日如千年地飘过我们的眼。我们不能在那个六月离开,以后也再不会。因为因为分别。我们永远不能住在同一间房子里,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像三只小猪一样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些是我们年少时的梦想。夏天已经过去了。秋天快要来。樱花早就凋谢了。我们的梦也就醒了。依稀记得的,是我们的回忆财富。
追飞扬花瓣
追飞走的梦
登上城堡远望
遥岑入明眸
湖光与山色
山烟与阁楼
天边掠过流星
身边人无踪
许个愿就当是梦一场
遥想当年勇气灌肠登顶望空
日日笙歌入夜人生尽欢
笑谈世俗年少不知愁滋味啊
天高任我飞
痛也敢追也不悔
时过境已迁
岁月啸耳边
蓝色女孩已成
春日樱花梦
光阴虽无刃
抽走留伤痕
风拂城脚无声
夜深催人冷
再登顶望皓月哭一场
还曾记否黑白相片那日楼头
一颗心如何不向磨难低头
再次看到风吹过樱花儿飘落
不认识的身影在追逐不肯走 -
[七日记]To your letters 6 - [盲目。断章(小说)]
2006-08-20
第六日
萧扬,我在丽江停留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大理却急忙就离开。我不喜欢这里却一再而再停滞。
或许我就是这样。像王菲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因为爱,因为珍惜,所以反而不能靠近,不能停留。对喜欢的人事,要保有余地,才能够彼此安然。如若天雷地火,之后却烟消云散。不能留下任何。记得亦是无力。
我们大概就是少了这样的余地吧。彼此爱到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亦再所不惜。我想我们错了。爱没有错,是我们的方式有问题。或者说,我们遇到了对的人,只是时间不对。其实,这种邂逅,是最悲剧的一种。
我知道你看见这些字,你会说不甘。你会说没有努力过怎么能够知道结局。其实,我们是一定要分离的。这就是结局。不要说你看不清楚,萧扬,我们都不应该自欺欺人。清醒是寂寞而疼痛的,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浑浑噩噩。我们始终生活在这个世俗的世界上,道德是铁丝网,把我们分隔。即便逾越了亦只能落得遍体鳞伤。
即使别人给的伤害,我们因为彼此而能够担当。那么我们互相的伤害呢?萧扬,我不愿见你在我面前无助的样子。你可知道你每次落泪我都心疼如同刀削斧凿。我不能给予你任何,我在你身边亦是无力,你知道我那样难过。
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道继续的话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内心的压抑和外界的压力而崩溃。我不要这样的结局。我不要看见你有丝毫不好。我亦不愿意自己伤害你。你知道我爱得没有转圜。因此,在我还能够走开的时候,先转身。
我坐在樱花屋,附近和对岸都有当地的女子,穿着华丽的民族服饰唱歌跳舞。她们的唱和跳都极其不专业,更谈不上什么艺术性。她们似乎只是凭借天生对韵律的领悟,把发自内心的感受表现出来。她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亦只是酒吧里普通的女服务生,以此招揽外地的游客。但是她们一直在笑,有些羞怯,但是她们很开心。互相鼓励,互相拉着手,从不熟悉到熟悉,从害羞到放肆张扬。可是她们很幸福,很开心,微笑都是真诚的,绝无做作伪装。
我非常羡慕她们。或许,知道的越上,心思越单纯洁净,反而能够获得越多的幸福。这和物质和文化程度无关。只是接近内心。
萧扬,我多同她们一样,自由自在地歌唱。放开内心所有负重。让所有伤痕消弭于无。我想起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诗句,让浮云一日如千年地流过我们的眼。
我不是不懂得美好。可是我不能得到。我这样罪恶。满身都是肮脏的罪孽。我不能得到救赎。不能。
萧扬,我曾经在路途中看过一部电影。男女主角到巴黎游玩,他们准备结婚。可是在游览艾菲尔铁塔的时候,女主角因意外跌落铁塔外,男主角奋力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弃,期望得到拯救,希望能够一力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性命。后男人被狙击,中枪后因为剧痛下意识地放开了女人。女人就这样死去。萧扬,我见她临终前不甘的眼神,充满生之眷恋,然而神不会因为人的眷恋改变命运运行的路线。多么残忍。我们亦是如此,你在深渊边缘拉住我,希望彼此能够得到拯救。可是,你不知道,你便是深渊,我亦甘愿纵身。但如若这深渊是我们即将共同面对,那我宁愿只身填补。我们不可能一直彼此拉着手,站立深渊边缘,只是观望这个无情世界。我们终是需要进入。互相拉扯,便是一同坠落深渊。如若我独身扑入。那么你就可以继续面对这世间前行。
我知道你这样坚强。你一个人同样可以面对。
电影的后来,男主角又遇到另外一个女子。与之前在铁塔死去的未婚妻拥有相同的面孔。男人终于成功爱上后来出现的女子。或许只是因为那张熟悉的面孔。或许是因为那女子本身亦具有吸引他的气质。可是,悲剧的结局是,后来的女子,便是曾经狙击他们的人。她害死原本在男人身边的美丽未婚妻,然后整容成一样的面孔。再行出现,取而代之。
这相爱如同禁忌的悲剧。男人知道真相悲痛欲绝。可是他已经爱上这个残忍的杀手。他不能再次眼看相同的面孔死在自己眼前,死在自己手里。最终。这女人还是死了。是自杀。她要赎罪。所以救了男人之后自杀在他眼前。
这就是结局。再结局之前,谁也看不清楚。然而当真相鲜血淋漓地被揭露,却只剩得一声叹息。还有眼泪。
曾经是杀手的女子固然没有救赎。就算因为整容而获得了爱情,始终只是暂时。这世间的真相没有不被揭露的。虽然爱一个人可以义无返顾,不顾一切,亦不必有所解释。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爱情是悬崖边上的一朵花,当你想去摘它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为了它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最后的死亡,是她选择的必然结局。
那男人亦没有救赎。一次又一次地面对相爱的人死与眼前。或者说都是他间接杀死了这些女人。他承受的远比常人多出许多。死亡并不是唯一让人害怕恐惧面对的结局。而承受死亡的阴影,继续活下去的人,才是最被诅咒的生命。他们的痛苦,是旁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萧扬,我想,我终于懂得,所谓赎罪,是没有用的,那只是建立于人内心一种自我逃避和满足的虚无。当你已经犯下罪恶,已经造成的伤害,是无论事后如何弥补,都不能完全的。就像断臂维纳斯,她固然有无上的美丽。但是她已经残缺,不可能被弥补。赎罪就如同要给她加上另外一条手臂,不可能以次达成,更加不会完美。人们都说她有残缺的美,可是,如若可能,谁不想要完美。而我们生来带有原罪,就算是按照神的模样被制造出来,也只是一堆粗糙的滥制品。萧扬,我们不可能得到救赎。不可能。人生来就是被神诅咒的,再如何虔诚,亦不能抵抗命运。我们的命运,就是分离。
-
[七日记]To your letters 5 - [盲目。断章(小说)]
2006-08-18
第五日
萧扬,一个人行走,呼吸自由,与寂寞并肩。我已经到丽江了。
丽江像大理一样,古城里面只允许步行。我不太喜欢丽江。这里的流水已经浑浊了,人多得要命。随处都是大呼小叫的国人。并非我崇洋媚外,而是实在为自己的同胞汗颜。本来那样美的地方,他们竟可以忍心朝水里扔垃圾,甚至弹烟灰。不断有当地人走来走去,用长长的竿子打捞流水里的垃圾。
我坐在樱花屋吃饭,靠水临街的位子,看见有人向水里弹烟灰。我难受得几乎不想承认那是我的同胞。我把手上的烟按熄了。结帐走人。说实话,我很想揍那个人一顿。萧扬,你若在场肯定也会有和我相同的想法。
原本可以用来冰镇啤酒饮料的流水,现在已经被污染的严重。游人蜂拥而至,但是却没有很好的治理。靠众人素质自觉的话,国人始终是有欠缺的。
丽江的东西贵且不好吃。到处是商业化的咖啡馆酒吧,并没有太多意义。只是那种闲适慵懒的气氛更甚大理。然而海拔越发高了,紫外线越发强烈。白天日照强烈,晒得皮肤生疼。
还是大理比较可爱/。我现在还很回味在大理吃到的螺蛳,野菜和洱海的鱼。云南口味很重,偏辣偏咸,然而是极其不错的。
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至少可以陪我吃饭。一个人独自旅行的寂寞,甚至都不及一个人吃饭的萧索。我一贯是不会单独吃饭的。你总说我瘦,说要我多吃一些,说你心疼我。现在我学会了,学会在没有你的时候一个人吃饭旅行,四处走走停停。就像《叶子》里面唱的,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始终一个人,与孤单狂欢。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樱花屋,点冷饮和巧克力蛋糕。吃整个下午。抽烟。看着行人和流水发呆。有时候很想流泪。可是我是男生。我抬头仰望天空把眼泪逼回去。
我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回去。不能回到你身边。萧扬,我这样爱你,所以我不能用这爱情毁灭你。我不能。
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我想,同大理相比,这是更加适合独自前往的地方。我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曾经是我们都向往的地方,然而我现在内心是失望的。不仅因为蜂拥的游人,被污染的环境。而是你,如若是你,即便在荒山野岭,或者钢筋水泥的工业森林,又有什么要紧。
只是你不在。
谁都不是你,谁都不能代替你。我们这样迫切地渴望彼此进入,融会。然而这终是虚无。这世间一切事物感情均有对立。我们无法逃避日光下的阴影。亦无法逃避相爱却必须分离的残局。我们无力拯救,所以更加不能纵容自己。
萧扬,我这样明白你。如若是我说,你必定愿意陪我沉入深海。即便你看见我所有的凛冽,依然能够坦然面对一如往昔。我知道你可以在永恒的暗夜中与我对视,以期黎明晨曦的来临。即便无北极星指引,我们亦能够互相携手,走到命运绝望的悬崖边。纵身扑入那深渊。你不会皱眉。不会犹豫。我知道你。
然而正是如此我更加不能这样自私。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这样自私。这份感情,虽是你迫我面对,然而,最终的结局我却要自己掌控左右。
萧扬,我从未这样笃定地操纵自己的命运。真的。你说过无论我如何欺负你,你都会容忍我。这是我最后一次欺负你。所以,请你一如既往吧。
我不想离开你。我这样爱你。
你看,我这么矛盾。我不想离开你,我渴望占有你全部的感情乃至身体。但是我却偏偏逼迫自己远走他乡。不再回望。不去看你。不联系你。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单行道。溃烂在自己的心里,成为伤疤。然而却又不断写信给你,我知你会一直保留我的文字,那样的话,就像我还一直在你身边。我很坏,我自私地想,这样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即使你身边有别人,我也不会失去一喜之地。
你看,我这样自私地决定了我们的感情。单方面忽然终止。却又不断告诉你,让你承担我的寂寞和想念。可是,这一切却只是因为我不能继续在你身边,让我们毁灭彼此。因此,所有疼痛和罪孽,我愿意一力承担。我希望你能够安然生活下去。
你看,我期望你安然生活下去,却不愿意你遗忘我,遗忘我们的过去,所以我仍然阴魂不散地打扰你。
萧扬,我的矛盾已经无以复加。我觉得自己几近崩溃。我知道你看了这些必然着急,必然期望找到我。可是我这样坏,我不会让你找到我。因为你不能确定我在哪里。我不会留下任何可以寻迹的地址给你。每当我到一地,给你写信,等信抵达你的手里,我已经到了下一地。
你看,我这样恶毒。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哪里。
我这样想,心里却会觉得安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为了想要你更多的关心,甚至不惜虐待自己。比如当初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为了你每天陪我吃饭,所以你只要不在我就饿着自己。为了看你心疼的样子,所以我学会自虐。有时候我甚至假装生病,我只想看你焦急紧张我的模样。
我很坏,对不对。
可是,你知道,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爱你。
-
夜[miss you] - [歌者。无心(音乐)]
2006-08-18
我忽然想起从丽江回来的那个夜晚。我坐在高快上,已经很久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夜晚忽然就降临了,快的让人来不及欣赏黄昏。直接就被切换过去。好象突兀转折的画面。好象我内心的记忆。有一块被挖出来,是欠缺,是遗憾,生生的疼,却无迹可寻。
我坐临窗的位子。听歌,看高快里在放的爱情片。黎明和谁主演的。他很英俊。女主角也很漂亮。看起来都很浪漫。却是彻头彻尾的悲剧。一个男人爱上两个拥有相同长相的女人。而后来出现的女人却是杀了之前女人的杀手。从始至终都是阴谋。即使这阴谋已经陷入了爱情了。最后只有男人活下来。独自承担和面对。
所以,这世界上,所有的阴谋,所有的伤害,都不及爱情。爱情是那么有杀伤力。让人心甘情愿,赴汤蹈火,万劫不复,义无返顾。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爱情是没有理由没有缘故的,即便富贵权势都不能够让人摧眉折腰,爱情却可以轻易办到。所以,自古以来,美人计都很厉害。比如西施,美到她那样的境界,爱情成为她的武器,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国家。
我坐在车上胡思乱想。忽然就想到你。
你是我喜欢的人,可是我始终不能把这喜欢转换成爱。因为爱情会嫉妒会占有会伤害会毁灭。这些我统统都不想要。即便我要,你也给不起。我没有爱情,你也没有。你的感情比我还要稀薄。只舍得给一个人,再也分不出多余。
我不愿意爱到没有进退的余地。就像电影里决绝的女子。她为了爱情可以杀人,也可以自杀。可是罪孽就是罪孽,不能被救赎。我想,上帝大概已经抛弃我们了吧。他在那么高那么远的天上,人又有那么多欲望。他大概已经厌倦了。所以无论我怎样祈祷,他都不会让你爱我就像你爱她。
所以,我只要喜欢你就好了。莫说,喜欢和爱大概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的分别就是喜欢还可以转身。我也要转身的。我告诉莫如果我把喜欢你想象成只是因为寂寞,而你刚好又在,可能会好一点。她很善良地安慰我说那么就这样想吧。
是,按照对自己好的方面想。不断自我暗示,或许我也会这样相信。我很想就一直这样喜欢你,一直就这样在你身旁。一直到老了,我们再互相取笑对方。可是不行的。我不喜欢偷窃别人的东西,你的感情现在还在她那里。于是我不要。
我坐在高快上看外面的天空。我一直分不清楚星座,也叫不出那些星星的名字。可是我想起你,我们小的时候都笃信这些星星里面有一颗是属于自己,它始终指引着一个方向。告诉我们,那是回家的方向。当我们老了,死去,或者机缘巧合,就能够重新回去。回到那颗前世今生属于我们的星星上去。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想法。我不知道你保持到什么时候。或许现在你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年幼时期我们给自己编织的童话梦想。可是我仍然相信。
就像我相信你,从来没有改变。自始至终,只要是你告诉过我的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没有遗漏或者忘记什么。
我不能说出每一个我喜欢你的细节,不能想出什么具体的细节来表现。但是我内心清醒自知。这喜欢,并非是一般简单的感情,亦不是粗疏肤浅的表象。我想我大概是因为习惯因为时间甚至考虑过很久,才觉得自己可以喜欢你。即便这喜欢不能让你知道。
自己都会笑。我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用手隔着一段距离虚抚。心里疼的像要流下泪来。我用这样一场孤寂的旅行来完成自我放逐。内心却越发寂寞荒凉。趋于寂静无声。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交流。越发热闹欢腾的气氛,越是无法融入其中。仿佛幸福快乐都是别人的事情,于己无关。内心因为想念而感觉缺失,又因为这感情变得越发繁盛丰弥。却都寻找不到痕迹。
想念你。这样这样地想念你。不可自拔。常常沉默地流泪。抽一支烟,喝一杯酒,独自安然静坐,看人群流水。或者在小旅馆气味陌生混杂的床上,听歌写字。忽然都会想起你。然后心疼到流泪。
这世界上,爱而不得,亦是苦楚万分。越发难以言说。内心的滋味感受,百转千回,蜿蜒起伏,波澜跌宕。想要压制,却更加无端端的暗涌翻腾。只是那种钻心噬骨,虫咬蚁爬的感觉,又真实又虚拟,又切近又疏离。不能被捕捉。不能被言说。
窗外是黑黝黝的绵延山脉。车始终行驶在群山之间的盘山公路。偶尔能够邂逅大片麦田,还有山间错落的村庄。这些村庄都不大,小的只有十几户甚至只有几户人家。他们已经点起昏黄的灯,并不明亮。却是家和归宿的象征。
只是那不属于我。
我期望家里有你。又希望我的家与你无关。害怕我们一旦有了亲密关系,心却会疏离。无法继续自在安然。可是在束河的时候,路过这些小村庄的时候,又希望能够和你一起生活,幸福平静的,自由自在的,平平安安的。两个人,狗狗,猫咪,花草,就可以很幸福。我并不奢望非富即贵的生活,也不需要豪门大户。我只要属于自己的房子,属于自己的感情和男人。晚上可以和我拥抱取暖。同我作爱不会厌倦,不会背叛我,不需要我担忧疑虑的男人。可以容忍我,可以了解我。
只是不是你。始终不是呢。这让我多少有点丧气。亦不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却做次念想。我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夜吧。夜晚总是让人遐思想念的。
-
[七日记]To your letters 4----form 苏流景 - [盲目。断章(小说)]
2006-08-17
第四日
萧扬,我现在从大理去丽江的途中。尽管我那样喜欢大理,然而终于还是只能选择离开。那里并不是我的归宿。我始终缺乏安全感。并非是在陌生地域的恐惧。而是一想到你,心里就会不住的疼痛。像是把心慢慢撕成一丁一点的碎片。即使是看喜剧片,都会忽然就疼痛起来。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脆弱。我一直记得以前你深夜起来抽烟,忽然会怔怔落泪。那个时候我总是劝慰你。然而现在,我只能在异地的小旅馆房间里,独自看电视,听歌,在黑暗里辗转反侧,抽烟,写信给你,在某一个偶然的时刻,就会落泪。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可笑。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在我的身边。
我现在听信乐团的《离歌》: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无力的叹息,强悍的是命运……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现在这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沉默。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我这样难过。
车始终行驶在群山之间。忽高忽低。我在盘山公路上看着隐没在云层中的山峦。非常神秘和美丽。所谓“云南”大概就是这样得来吧。
那些端庄肃穆,仪态万方的云彩,仿佛亘古未曾变化,一直停留在那里。俯瞰这寥落世间,和无能为力的苍生。守护这片土地,目睹悲欢离合,阴晴圆缺。用无声来吟唱从远古流传下来悲伤的恋歌。
大音稀声。大象无形。我无法用自己笨拙的笔触描绘这一切美妙。我无法告诉你我内心的震撼和感动。
你始终不在我身边。我甚至不能够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给你。我只能写这些信给你。我的思念只是单行道。并不需要你的回复。我害怕自己会不舍得离开你。
原谅我的决绝。
路途中还经过大片的向日葵田地。那些花儿浓烈鲜艳地绽放。丝毫没有保留和隐藏。自然终究是比人类真实。有时候我害怕和人打交道,他们总是存有各种不可探测的欲望。像是蛰伏的毒虫,你永远不知道谁会出其不意地咬你一口。
萧扬,可是我那样相信你。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不能拒绝你。你像是惊雷闪电。那么放肆不羁。可是你的眼神通透直接。像是波光潋滟的水潭,清澈明净。于是我知道你是可以信任的人。我没有拒绝你的走近。我想,你身上带有和我一样的气息,我能够辩识。
我们是同类。
可是,就因为如此,我更加不能爱上你。
即便是同类。我们也是两个极端的同类。互相竖着坚硬地刺,再怎么靠近,亦是伤害。
有一些溪流淌过片片向日葵田地。我想起你的眼神你的笑容。忽然热泪盈眶。这一切真是美得令人心碎。它们只能用消失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这些路途上遭遇的风景,其实亦是寂寞。只能等待被偶然路过的人发现,匆匆一瞥。不能带来也不能带走什么。
而后,恢复到深渊般的寂静。生命到最后剩下的,只有让人窒息的寂寞。如此而已。
只因你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走这漫长旅途,更加轻易地被寂寞感动。我发现了这些独自寂寞的风景。谁又会看我的寂寞如同风景。
我们走在桥上桥下,互相观望对方。有印证,心生怜悯。我们不是阳光下的宝贝,这怜悯亦非阳光。即便是光,亦只是偶然透过云层投射下来的天光。只是单独一束。这样虚无的指引,我们并不能借此走上通途,直达未来。
没有人能够在一瞬间看到结局。就像没有人能知道自己的未来将停止在何处。而过去,亦消失在虚无惘然中。再不能被捕捉。
我们的生命是水中书,感情也是,一边书写,一边消失。这是我喜欢的话语。这生命如此虚无,我们始终站在河边,看着波光里幻觉般的倒影。因此而疼痛、失望、产生纠葛。我们只能尽力让自己在这虚无中站立得更加稳固,对抗着生命长途跋涉的艰难。
萧扬,在旅途中观看这些寂寞风景的时候。我这样想念你。不能被探询和测量。如同深海。不为人知。
-
missing you - [听者。有意(散文)]
2006-08-15
亲爱,你可知道,我想你。
我这样想你。我一个人在深夜反复地听《梦中的婚礼》。这亦是你喜欢的钢琴曲。我听着听流下泪来。
那么美好的旋律。更加彻底地衬托出我的孤寂。我想念你,可是你在哪里?我一个人,又疼痛又难过。可是我不敢告诉你。因为你说不喜欢女子哭泣。所以我就沉默,自己以为能够坚韧无所畏惧,承担一切。我也不敢说想你,害怕打扰你想念别人的心情。
我是多么愚蠢。总是飞蛾扑火一样地选择自我损伤毁灭的感情。貌似普通正常的感情并不是打动我。或者说,那些人都不是你。
我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或许是短暂的停留。或许是长久的暧昧。或许是一直不清不楚扑朔迷离。或许是我想要征服的对象。或许我是被你玩弄股掌甚至毫不在意的路人甲。
我应该怎么办呢?我暗地里一边哭泣一边使劲地责怪自己,怎么会那么笨?所有的骄傲都跑到哪里去了?以前总是激越凛冽对待爱情的吉良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你一出我就找不到以前的自己了?
那天出去逛街,我反复张望寻找只期望能够买到给你的东西。我对自己的需要甚至都无所谓不在意。姐姐说,你怎么会对他那么一往情深啊!她是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的,浓烈地灼灼地绽放如同花朵。
只不过,她不知道,我并不是日光之下的宝贝,只是暗夜里隐藏自己真实的昙花。我只能开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深怕打扰你内心构建起的和另外一个女子的幸福。
我是要死了吧,笨死的。才会做这样的选择。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幸福。还是我暗地偷来的幸福。我甚至算不上第三者,因为我从来没有被你提高到和她同等的地位。什么时候,骄傲冷漠如我,竟然会选择暗恋别人到什么都不敢说。只希望能够在你身边,看你得到所有应得的幸福。
你那么优秀那么好。你善待周围所有的人。你总是让别人觉得你温和可亲,诚实上进。她想必应该同你一样美好。你说她温柔可爱,聪明体贴。你说她并不完美可是她是你始终不能忘记的人。你说她是你除了妈妈以外最重要的女人。
我不敢问我算什么。我害怕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低到连我自己都不能接受。你说在她面前你可以安然地袒露一切,坏习惯,内心的不安和忧郁。你可以肆无忌惮,可以放肆张扬。可以把全部的感情都呈现出来,告诉她你多么爱她。你说除了她谁也不能让你这样放松这样自然。
那么我呢,我呢?我算什么?算是你想念她的时候,能够安静听你倾诉的红颜知己。或者连这个都算不上,只是你的心情垃圾桶。最佳听众。能够陪你喝一杯酒抽一支烟,你想到郁闷了对你说几句虚弱无力的安慰。在你无聊了当你的玩伴。除了不能陪你上床,其他功能一应俱全。然而却连一个拥抱你都不能给我。因为那只属于她。属于你说你唯一能够抱着安静地睡着的女子。只有在她那里你不会半夜被噩梦惊醒冷汗泠泠。
我再如何难过如何疼痛,亦只能听你诉说。这是我唯一能够留在你身边为你做的事情。
我想念你,都只是自娱自乐的游戏。我们之间有这样分明的界限,不能逾越。你说游戏都有规则,除了底线的人就要顺应规则被淘汰。你说感激我知道我可是你内疚不能为我做什么。
我笑。不需要的。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可是后面的话我都说不出口。我只能说,朋友之间本该如此,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们彼此是可以安慰陪伴,互相说话的人,就足够。
我只能暗自地期待某日某时你寂寞无聊忽然又想起我,给我一个电话一条短信,然后我马上洗澡换衣打扮美丽去赴一场不算约会的约会。我自己安慰说那也许就是约会。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喝酒聊天。足够了。我只能要求这么多。只能获得你在偶尔空闲的时间里想起我,然后给予我微薄的一点点。
如此,我亦是甘愿。
这夜里我如此想念你。这想念如同深海似要把我淹没。窒息。我把自己困在这深海里,出不来。缠绕沉溺。没有救赎。
我却不能够让你知道。你许久未有给我电话,甚至连一条关切的短信也无。你说除了她没有人值得你想念。这话里面包括我。我亦不是值得你交付的女子。你的感情哪怕寄于虚无,亦不会分出丝毫给我。你说你不能够伤害我。你说你一心一意只有她。所以宁愿亏欠我。
我亦只能微笑点头。做那个乖乖的懂事的理智的聪明的女子。这才是我在你心里眼里喜欢的样子。微薄的喜欢。只因我懂得不纠缠。不紧逼。不给你压力。不向你索取任何。
我想念你,亦只是在暗地。不为人知你角落。你看不见。我所有骄傲矜持顷刻间就灰飞烟灭。我无数次对自己说要离开你离开你,不能在这样沉迷下去。然而只要你勾勾指头,我就像中了迷魂咒,招之即来。
真是贱啊。我骂自己。可是我没有办法。我那样迷恋你的所有。微笑,眼角,眉梢,嘴唇轮廓,酒窝,身体气味温度。我无法被拯救。只能万劫不复。
你纵是深渊,我亦立刻奔赴。无犹豫,亦无退路。义无返顾。
-
我独自在家听这首钢琴曲。安妮说,人长大了,会逐渐不再习惯钢琴黑白分明的声音。会逐渐恋上大提琴的百转千回。我想,我是始终固执不愿意长大的孩子,以为走到哪里都会有上帝的庇佑。因此对生活更加坦然率性。有时候亦是自私任性。伤害别人,不能诚恳交付自己的感情。只宁愿在暗地,开出片片花朵。哪怕不被人看见,亦有淡和哀伤和点点喜悦。有时候,这喜悦的感情如伤痛一般盛大滂沱。我亦会不知如何自处。我一向是不能够善待自己的人。因为笃信基督教,知道自己有罪。不能被救赎,亦无法得到解脱。冀望于他人亦是虚空。只能眼看自己的感情发生,消失。沉默如同旁观。有时候亦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看自己像隔着镜子触摸另外一个陌生灵魂。被生生地分裂切割。夜晚的时候会疼痛难当。不住地伤害自己,以期通过肉体疼痛获得心灵的解脱。其实自残自虐,如同苦行僧的修行。看圣经和佛经。看一切能够让自己平静安稳的书籍。明明知道宗教只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制造一些让人可望不可及的幻觉。却仍然要自己相信。在阅读的时候能够获得暂时的平静。而内心的焦灼始终反复。不可抑制。有一些伤口,是不能够被治愈的。就像一些人,是始终爱而不得,等而不到的。如同我对你。我站在你的对面。你看见,并且期望伸手能够拯救我。然而我却因为你的拯救更加义无返顾,纵身扑入深渊。更加万劫不复。我期望的并不止是拯救。我亦是会贪心会妒忌的普通女子。生活有时候并不能够一如我们的期望和想象。我明白你能够给予的仅只是你并不泛滥的同情心和安慰。甚至连温暖陪伴都没有。你始终没有拥抱过我。虽然我从来不曾这样要求。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即便我要求,也只会让你为难。任性如我,却不希望你会为难。唯一的希望是能够彼此观望。即便是隔岸观火。即便因此我们不能够相安无事一如当初。只想能够停留,你给予我安慰,我便付还更多来担待你的善意。我想能够天长地久。明明知道这样的话里有幼稚。也知道彼此都不相信所谓永恒的爱情。甚至我们并没有发生爱情。却希望能够和你牵手,幸福终老。你不是能够让我幸福的人。我知道。我身边亦有善待我更甚于你的男子。他们不吝啬自己的爱情,付出如同流水。不曾断绝。只是他们期望更多的回报,期望能够以次改变我。他们不了解我,想要折断我的翅膀,豢养我以为是对我的恩爱荣宠。而你却始终对我若即若离。虽然如影随形,却随时有被倾覆的可能。你对我从无要求这让我那么难过。只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无要求。因为能够清楚的界定彼此的关系,所以才这样从容不迫。任凭我如何步步紧迫,你仍然平静一如往昔。一套“乾坤大挪移”使用的得心应手,如臂指使。那么圆转如意。任我在一旁力拨千斤,你却借力打力,四量拨千斤。我有时候恨不得打你一顿。或者踩你两脚。好叫你知道我内心有多喜欢就有多恨。还有深切的忧惧。我知道你如若要离开,我必定无法阻拦。你的性格决绝冷酷。我亦如此。虽然面对一些人事始终有欢喜和不舍,却不是会因此放弃决定的人。我们都要掌握主动,好在伤害发生之前可以转身。我们都要为自己留下余地。可是却又不想对这关系做出任何发展。希望能够以退为进。逐渐我发现自己不能够如你一般镇定自若。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也都不做。静默对待这感情比旁观更加清冷。我努力想要和你牵手,想要你给予亲吻和拥抱。我想要我们能够一起生活。人一旦有了要求,就不会继续守株待兔。有时候甚至会拔苗助长。而我们的关系因为你的随性始终在河里随波逐流。你期望随遇而安。我却不能做到顺水推舟。我只是逆风而上。长途跋涉希望能够穿越一切去到你的身边。我想你不能爱。我就用仅有不多的感情,即便那不是爱只是喜欢来温暖你。多给予你一些,或许你会自然明了。如若很多年之后的秋日午后,我们能够坐在一起,你泡着花草茶,我去烤一些甜点。安静地坐在院子里乘凉。回忆一些陈年往事。互相说笑耍子。院子里有大大的狗懒懒地睡着。我们的孩子都承欢膝前。我们的生活安稳富足。我们彼此相拌到老。还有一些相交数年的老友,隔三差五上演一出“老友记”,出去旅游一番,四处走动。黄昏时分携手散步,彼此相视能够安然微笑。晚上互相捏肩捶腿,削水果泡茶水。对彼此喜欢的书籍进行交流分享。看看电视。听听京剧。吃东西磕瓜子。我期望这样平凡的家庭。所需亦是普通的小幸福。生活本身并不能够让人满足快意。我们只能记得所有微小细节。然后自我感动满足。我们始终需要用感恩的心态来对待生活。尽管过去让我们疼痛,当下让我们迷惘,未来更是所见不清。然而始终需要的是一如既往的心情。因为有你,所以我可以做到。即使连为你流泪亦有淡的喜悦感伤在里面。你待我好,亦是善良男子。我能够满足,并且清楚自知不会被伤害。只是所求亦是不得。内心始终难免会有不甘不安,生出种种梦魇般情绪。我想我能够清楚自知。即使有一天不是你,亦会有人携手相安。不过,你始终是我认定唯一的旅伴,在生命这漫长空寂的旅途中,我们萍水相逢,缘分深足能够彼此相交,知己知彼。我们生命中已有彼此深刻烙印。即便日后分离亦会有不断念想。只不是牵肠挂肚,肝肠寸断。而是淡的思绪,在夏日微风中轻柔荡漾。或者是一朵花绽开的静默时分,内心偶然有牵挂。彼此还能够隔海相望。如若我的生命就此颠沛流离。我不能够再遇上一个人,欣喜如同我遇到你。能够让我甘愿如同你。那么我宁愿独自前往。这生命哪怕寂寞漫长,如若内心有平安满足的记忆,亦能够不时作为支撑。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沉默困顿,却始终倔强,内心一如既往。
-
那天朋友对我说,你的blog上有令人不愉快的留言。我心里忽然一惊。接连追问。于是他说,那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下意识地回答,我删都删了还去哪里看。
在我的意识里,我是把关于你的一切统统删除掉了。并非是自己的意愿,亦不是害怕承担痛苦。我知识不愿意再给你添加任何负担压力。时常想念你,始终记得你。想要给你看的永远看不到。剩下的你似乎也不需要。
或许让你不被打扰是最安然的方式。这样彼此都可以不用非要交付。你对我说过的,没有谁非要留在谁身边,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你要我学着坚强,学着超前看,而不是始终在原地回望痛苦。
我学会了。我不再那么固执了。不止是对你,对所有人,我都学会了。并不是一开始的发生就代表了所有。那更加不是结局。
我得不到,就应该放手。有时候,放弃比坚持需要更多的勇气。我不应该为了满足自己,而强迫他人亦同我一道停留。我长大了,不应该继续这样自私任性。
我今天忽然发现,你的blog仍然在我的联结栏里。内心忽然被震动。原来,我已经下意识地把关于你的一切删除。哪怕仍然保留了唯一的路径是blog,亦不会再想去看。
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翻看过那个联结后面的地址。你的blog是否一如既往,写一些清新哀伤的文字。记录你生活中的琐碎细节。那些美好的事情,和让你不能忘记的疼痛。
我竟然觉得我已经删除它了。或许,这就是记忆吧。我虽然从来不曾忘记你,却再不愿意打扰你。只想你安静地生活,能够快乐幸福平静安稳。我的祝福或者想念我只愿在暗地不被你知晓。这样就再无任何打扰。亦不会让你觉得负担。
假装很好。
-
七日记(To your letters 3) - [盲目。断章(小说)]
2006-08-14
第三日
萧扬,现在是凌晨,我在大理,在小旅馆的房间里。
刚才去旅馆阳台抽烟,吹风。这里昼夜温差有点大,风已经有些凉了。白天却很热。坐在旅馆的阳台上正好可以看见大理的南城门,灯火霓虹,辉煌明亮。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城门下的通道里看见好几个流浪歌手,其中只有一个女生。他们弹奏最简单的乐器,吉他和手鼓,大声地唱歌。神情落落自然,并无任何羞耻或者惭愧。他们的面前放着一顶绿色的帽子,行人走过去,大多观望,有人给钱。我很想和他们聊天,却始终没有走近,只是在旁边给他们照了一张相。我亦没有给钱,我觉得他们很落拓很干净。内心大约是还有理想,向往那种摇滚生活。试图通过这样的途径赚钱并且不断行走。但是我并不赞赏他们的方式和做法。并无轻视他们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对乞讨有排斥罢了。无论是乞讨金钱,或者感情,都是。
虽然是七夕的晚上但是我反而回来的很早。你不在我身边,是否七夕又有什么重要。离开你,所谓的这些节日,也就失去了意义。我亦不愿意单独狂欢,独自庆祝落寞。把自己失意的样子摆给所有人看。我不喜欢让自己尴尬难堪。
因为内心有想念的人,反而让自己更加寂寞。
萧扬,很想知道此刻你在做什么,可否有想念我,可曾安好。我内心有着极为无望但是磅礴的感情。都是因为你。
我想,我们始终来不及。我现在就在听陈珊妮的这首《来不及》。就像偶然邂逅一场阵雨,彼此停滞。雨停了,大家复又各自离开。
像是飞鸟。飞在被树枝交错分割的暮色天空。夜晚彼此温暖。天明了,太阳出来。就不再看见彼此缠绵纠结的影子。拍拍翅膀,飞向各自的Never-land。留下不过是几片羽毛。
萧扬,你可知道,我曾对我们的感情那样笃定。但是,只是曾经。
最后我还是只能选择离开。最后我们还是只能站在对岸,看着彼此来不及。起伏沉没,都无法给予救赎。哪怕是些微。
雨停,天明,就要离散。夏天里是否就不再需要额外的温暖?
我想,我始终来不及告诉你,我爱你。
当初我不愿意承认。当初我只说我喜欢你。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这样一句话,喜欢比爱更加高贵,因为喜欢里面有敬畏。当初只对你言说喜欢,并非是感情不够深刻。只因觉得喜欢更加洁净直接。然而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在恬不知耻地说着喜欢。说这感情洁净直接。我并非责怪或者埋怨你引领我进入这样的境地,从来没有。我想,即使不是你,我或许慢慢也会自我毁灭吧。没有人能够一辈子给自己戴着假面具,把心锁在暗无天日的厚厚茧里。即便我不能见光,即便我会飞蛾扑火,我终究是要破茧而出的。我不能一辈子做夜半来,天明去的昙花。更加不能一直伪装自己是纯洁的处女神的象征马蹄莲。我终于被自己生生剥开,露出了疼痛难忍的伤口。亲眼见到自己在日光之下被毁灭。
还记得我在网上一直使用的ID吗,该隐。我一直把自己叫做该隐。这个被上帝遗弃放逐的悲情男子。无法自我毁灭,无法死亡。他将永生永世地活下去,受尽无数折磨。永不见天日。永远被弑亲的罪恶感折磨。永远要靠依附别人的生命力为生。
萧扬,不知道你可曾觉得,我很像该隐。
所以,我也是不配向你言说爱的。暗地里的生物,怎么会有那么美好明亮如同北极星的感情。你大概也不愿意承担我如同枷锁的爱情。你知道吸血鬼的爱人吗,必须要同那吸血鬼一同接受这被诅咒的永生,经历死而复生的巨大痛苦,才能够得到陪伴。我不愿你同我一起堕落,进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轮回。
你看,我又为自己的离开找到了一个理由。
萧扬,即使我们殊途同归,我也不愿你走的是我这条路。你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所以,请代替我,好好地生活。善待自己和感情。善待将来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希望那个人可以给你天光明亮的感情,让你爱得完美。





